今天这篇文字,我们从李俊才医生诊治的一则病案说起。由此,可以延伸出不少值得探讨的思考。
李俊才医生接诊了一位患者。患者五十二岁,主要困扰是颈部不自主地向左侧抽搐、牵拉,反复发作已有八个月。
原来,患者自一年半前开始,便时常感到颈肩部板滞不舒。
起因是长期伏案工作,加之家庭琐事烦心,情绪一直抑郁不畅。此后,颈部的僵硬感和偶尔的抽动便时有时无。当时西医诊断,为痉挛性斜颈。
最近这八个月,由于项目赶工,连续熬夜,症状明显加重。颈部不自主向左前方牵掣抽动,每日发作十数次,每次持续十余秒,需刻意对抗或用手按压方能暂时缓解。为此,患者寻求中医治疗,经友人推荐找到李俊才医生。
刻下诊见,患者脉象弦细,略带涩感,舌苔白厚而腻,舌质偏暗,边有齿痕。形体较为丰腴,面色略显晦滞。患者自述,除了颈部不自主抽动外,还伴有明显的颈项酸重、头昏蒙感,且心烦易怒,夜间睡眠很差,梦多纷纭。
了解这些情况后,李俊才医生处方如下,药味不多:
钩藤,法半夏,茯苓,陈皮,当归尾,白芍,炙甘草,蜈蚣,乌梢蛇,葛根。
医生叮嘱,服药期间,需忌口生冷、甜腻及烧烤油炸之物,尽量保持情绪平稳,避免劳累,保证充足休息。
效果如何?此方看似平实,患者服用七剂后,颈部牵掣抽动的频率与强度均有所减轻,头昏与烦躁感也好了不少。
既然方证相符,效不更方,再予十剂。
此后,患者颈部不自主抽动已基本可控,日常转头、低头等活动已无大碍。李医生在前方基础上,略增健脾益气之品,继续调理二十余日,患者状态日趋平稳,诸症基本消除。
这便是病案的大致经过。
下面,我们略作分析。
从这位患者身上,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个关键病理要素:“风”、“痰”、“瘀”。
所谓风,即患者颈部不自主、阵发性的抽动牵掣,这正是“肝风内动”之象,风性主动,风动则筋急。
所谓痰,体现于患者苔白厚腻,脉带滑意,形体丰腴。这是痰湿内停、阻滞气机的明确表现。
所谓瘀,反映在患者病程较长,舌质偏暗,脉象略带涩感。久病入络,瘀血内阻,气血运行不畅,筋脉失于濡养而挛急。
由此可见,此证的核心病机在于肝风内动,挟痰瘀上扰,痹阻颈项络脉,以致筋脉拘急挛缩。
那么,这种风、痰、瘀互结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呢?追溯缘由,与患者长期精神紧张、情志抑郁密切相关。肝气郁结,郁而化风;气机不畅,津液停聚而成痰;气滞日久,血行不利而成瘀。最终风、痰、瘀三者相互搏结,缠扰于颈项络脉,发为痉证。
面对这一病机,李俊才医生的处方构思清晰而周详:
钩藤,法半夏,茯苓,陈皮,当归尾,白芍,炙甘草,蜈蚣,乌梢蛇,葛根。
方中,钩藤清热平肝,熄风止痉;蜈蚣、乌梢蛇两味虫类药,搜风通络、解痉止痛之力峻猛,直捣“风邪”巢穴。法半夏、茯苓燥湿化痰,陈皮理气健脾,以绝“痰”浊之源。
当归尾活血化瘀,白芍、甘草相配,酸甘化阴,柔肝缓急,舒筋止痛,共治“瘀”滞与“筋急”。葛根专入颈项,升发清阳,舒筋解肌,为引经报使之药。
全方共奏熄风解痉、化痰祛瘀、舒筋通络之效,主次分明,标本兼治。
看到这里,我们或许能体会到,为何医者能以相对精简的方药应对复杂的病情。
关键在于对“肝风挟痰瘀阻络”这一核心病机的准确把握。辨证精准,用药方能精炼有力。这如同作曲,技艺不足者堆砌音符却杂乱无章;技艺高超者,几个清晰的旋律便能构筑动人的乐章,因其心中自有乐理纲维。
李俊才医生在诊治此类痉证时,特别强调“风、痰、瘀”三者胶结为患的病理特点。
临证始终以“熄风解痉”为核心治法,同时兼顾化痰与祛瘀,常能取得满意疗效。
曾有一例,一位患者因颈部持续痉挛伴强烈僵硬感前来求治,观其舌苔浊腻,舌下络脉紫暗迂曲。辨为风痰瘀阻,络脉不通,即在熄风解痉为主的基础上,配合豁痰开窍、活血通络之品。
患者服药后,不仅颈项拘急大为缓解,连多年的头部沉重感也一并减轻,这正是痰瘀化解,清阳得以舒展的结果。
关于痉挛性斜颈从“风、痰、瘀”论治的医案与心得,还有许多可谈之处,我们日后有机会再继续探讨。
顶级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